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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氏“免死金牌”沉浮记

      作者:何薇薇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9年01月04日

        关于“金书铁券?#20445;?#24456;多人一定不熟悉,但对“免死金牌”一定听过。古装剧里经常出现这样的一幕:一群官兵气势磅礴地冲进某座府宅,把某位王公大臣团团包围,将领雄赳赳走来,大手一挥,下令道: “给我拿下!”然后,被围住的那位就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牌挡在面前,大喊道: “免死金牌在此!谁敢放肆!”

        历史上的“免死金牌?#20445;?#24182;不是电视剧里金灿灿的金牌模样,更不可能随身揣在怀里,因为它是一块筒瓦状的铁券,长宽30到50厘米不等,真要带在身上的话,只能打个布包背在身上,累得够呛。铁券的拱面刻有文字,内容一般包括赐券的?#25484;凇?#36176;予对象的身份信息、被赐者对朝廷的功勋业绩、皇帝给被赐者的特权,如免死等,以及铁券持有者及其后代可以享受皇帝赐予的种种特权。正规的名称?#23567;?#37329;书铁券?#20445;?#26159;封建帝王颁赐给臣子的一种带有奖赏和盟?#22841;?#36136;的信物和凭证,因为铁券上的文字常用金填写,所以?#23567;?#37329;书铁券?#20445;灿?#29992;朱砂书写,则称“丹书铁券?#34180;?/p>

        曾经藏于临海的“金书铁券?#20445;?#20840;称“吴越钱氏金书铁券?#20445;?#21448;称“钱镠铁券?#20445;?#26159;唐昭宗李晔于乾宁四年(897)赐给当时担任镇海镇东军节度使钱镠(852—932)的免死牌。这件国宝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御赐铁券。

        熟悉唐宋历史的人应该都知道钱镠,他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创建者。相传钱镠出生时,产房内红光四射,父亲钱宽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打算将他丢入井中淹死,幸被族中的一个?#29260;?#38459;止了。钱镠的小名“婆留”便是由此而来,而这口差点葬送钱镠性命的井后来也被称为“婆留井?#34180;?/p>

        钱镠自幼学武,擅长射箭、舞槊,对图谶、纬书?#28799;?#19968;定了解,颇有文?#20309;?#30053;之才。青年时因家贫,为生计贩运私盐,铤而走险,肩贩负米以养?#20303;?#32966;识过人的钱镠21岁时从军,一直跟随义胜军节度使董昌,?#32676;?#32463;历了征?#21482;?#24034;起义军、屡战刘汉宏、占据杭州?#26085;?#20107;,战功显赫,官至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唐乾宁二年(895),董昌在越州自立为帝,并任命钱镠为两浙都指挥使。虽然当时后唐已属强弩之末,但钱镠并?#25381;?#25509;受董昌的授封跟随其叛国,反而还写信劝董昌,与其关起门来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不如继续做节度使,一样可以尊享身份地位和荣华?#36824;蟆?#19968;心想要称王称帝的董昌并?#25381;?#29702;会钱镠的劝告,钱镠干脆亲自跑到越州找董昌,再次劝说。董昌表面上向朝廷请罪,暗地里却还做着皇帝梦,后被唐昭宗削去了官爵。与此同时,钱镠被封为浙江东道招?#36136;埂?#24429;?#24378;?#29579;,唐昭宗命他讨伐董昌。次年(896),钱镠派手下顾全武攻破越州,生擒董昌。董昌在押赴杭州途中,投江自杀。唐昭宗知后非常高兴,要知道当时各地藩镇的割据势力已?#23545;?#22823;于朝廷的势力,真正听从朝廷指挥的藩镇寥?#20219;藜浮?#38065;镠在后唐大势已去之际所表现出的忠贞,令昭宗十?#25351;?#21160;,为嘉奖钱镠忠于朝廷、平乱有功,就决定赐给他那块后世称为“钱镠铁券”的“免死金牌?#34180;?/p>

        “金书铁券”制作于唐昭宗乾宁四年(897)八月,据《两浙金石志》记载,铁券形如筒瓦,长一尺八寸三分,阔一尺一寸,厚一分五厘,重一百三十二两。铁券上用楷书金字镌刻着唐昭宗的诏书。钱镠接受“金书铁券”后深为感动,他还特别请文学家、钱塘县令罗隐起草了一份《谢赐铁券表》以谢皇恩。

        钱镠是钱塘临安(今杭州临安县)人,其生前生活轨迹也在杭州一带,那么这块“金书铁券”是怎么流传到了临海呢?这要从钱镠的孙子钱弘俶说起。

        钱镠在获赐“金书铁券”后的十年间,受后梁封为吴越王, “金书铁券”也一直珍藏在吴越国宫中。北宋太?#21483;?#22269;三年(978),宋太祖赵匡胤平定江南,钱镠的孙?#21360;?#21556;越忠懿王钱弘俶为遵从祖训“善事中国,弗废臣礼?#20445;拱?#22995;免受战事之苦,无条件将所辖十三洲、八十六县、五十五万零七户、十一万五千卒, “?#36175;?#24402;宋?#20445;?#23454;现和平统一。因自献封疆,钱弘俶得到了宋室的优待,他?#32676;?#34987;封为淮海国王、汉南国王、南阳国王、许王、邓王,迁居长住汴?#28023;?#38065;氏“金书铁券”也随之进入汴?#28023;?#20445;存在其府第。在此期间,铁券还?#32676;?#36827;呈给宋太宗、仁宗、神宗御览。熙宁八年(1075)三月,钱弘俶曾孙、钱暄之子钱景臻娶了宋仁宗第十女、英宗之妹(后封秦鲁国大长公主)做?#38543;?#39532;,钱氏“金书铁券”因此改藏于驸马府。

        钱景臻,字道邃,生平事迹不详,仅知官至少师、安武军节度使,会稽郡王,封康国公。不过他的字与天台宗第十祖道邃大师同,又?#23567;?#36865;僧归护国寺》诗一首:天台多胜概,落日乱山青。不似三峰好,楼台入翠屏。倒颇有些佛缘。生活在北宋末期的?#26159;?#22269;戚,能做到“生平不详?#20445;?#21487;见其一生应该?#25381;?#32463;历过大的波折和劫难,也算是一种福气了。而他的妻?#21360;?#31206;鲁国大长公主的一生就要丰富得多了,钱氏“金书铁券”也正是因为这位宋仁宗最长寿的女儿而来到临海。

        北宋末年,发生?#27515;?#21490;?#29616;?#21517;的“靖康之耻?#20445;?#24403;时金兵把在京的所有公主无论老少都掳走了。偏偏漏掉了这个秦鲁国大长公主,大概是金兵看名单的时候,看到她是宋仁宗的女儿,隔了好几个皇帝,估计早就死了,便未细查——事实上仁宗的子女确实大多早夭。

        秦鲁国大长公主逃过一劫,带着嫡子钱忱和庶子钱愐、钱恺,跟随宋室逃到?#22235;?#26041;。绍兴元年(1131),大长公主和儿子们到达临海并定居于此。绍兴四年(1134)?#27169;?#23435;高宗赐给大长公主一座府第,名“一行宅?#20445;?#24182;御题“忠孝之家”四字。念及公主含?#23525;?#33510;、为子奔波,又特赐给她一块“美德坊”的牌匾。“一行宅”的位置大概在现在的台州初级中学一带,靠近东湖。老临海人都知道,东湖又称“钱园?#20445;?#26159;大长公主的公公钱暄任台州郡守时所造。大长公主定居临海,跟钱暄曾任职台州有很大的关?#25285;?#21253;括钱弘俶“归宋”后也曾在台州做过刺史,钱氏家族当时在台州应该有不少?#23376;选?#36825;位大长公主在山水宜人的临海度过了余生,活到86岁,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公主之一了。

        钱氏“金书铁券”因为大长公主一家定居临海,也被携藏于临海宅第,自此长留临海达764年之久。其间,北宋著名诗人?#25509;?#26366;参观过铁券。?#25509;?#30340;母亲是北宋宰相唐介的嫡亲孙女,与大长公主素有往来,曾携?#25509;?#21040;临海探访大长公主,并参观了“金书铁券?#34180;B接位?#20026;参观铁券题了《跋唐昭宗赐钱武肃王铁券文》: “某按。唐昭宗乾宁四年,遣中使焦楚锽赐吴越武肃王铁券,以八月壬子至国。是岁,武肃始兼领镇东节,出师大败淮南兵十八营,定婺。睦。苏。湖州,而铁券?#25163;粒?#30422;其国始盛时也。及忠懿王入朝,以其先王所藏玉册铁券,置之祖庙,不敢以自随。淳化元年,杭州悉?#29616;?#20110;朝。时忠懿王已薨,太宗皇帝复以册券赐王之子安僖王惟浚。安僖王薨,券归文僖公惟演。文僖公薨,券传仲子霸州防御?#22815;蕖?#38712;州侍仁宗皇帝燕间,帝?#27663;?#19990;所赐铁券,欲见之。霸州并三朝御书以进,帝为亲识御书之末,复赐焉。文僖之孙开府公景臻,?#26143;?#40065;国大长公主。某年十二三时,尝侍先夫人,得谒见大主,铁券?#25377;?#21351;内,状如筒瓦。今七十余年,乃得见录本于武肃诸孙槱家。后十字,盖文僖手书。某家旧藏文僖书帖,亦有押字,皆与此同。武胜军节度使印,则文僖尹洛时所领邓州节钺也。开禧三年六月?#23452;齲?#23665;阴陆某谨书。”

        此后,钱氏“金书铁券”在临海湮没无闻藏了200多年,直至明洪武二年(1369),明太祖朱元璋为了嘉封功臣,打算“赐以铁券,以申?#30001;?#24102;礪之誓?#34180;?#22312;商议铁券样式时,翰林学士危素向朱元璋奏报了钱氏收藏“金书铁券”的事,朱元璋就下旨召见钱氏后人并要御览铁券。

        时钱氏十五世孙钱尚德接获圣旨后,便带着“金书铁券”由临海出发进京送?#35270;?#35272;。朱元璋观后大为赞赏,命礼?#24247;?#21051;?#22235;?#21046;版式作为模板,后仍将铁券交还给钱尚德,并嘱他带回临海以?#26469;?#23453;藏。清凌?#38220;濉?#34849;勺编·铁券》曾专门记载了此事: “台州民钱允一(即钱尚德),有家藏吴越钱王镠唐赐铁券。洪武初,太祖欲封功臣,遣使取其式而损益之。”

        除了朱元璋,他的儿子朱棣也曾御览过“金书铁券?#34180;S览质?#20116;年(1417),朱棣派遣行人曹闰来到临海,命钱氏奉铁券进京。钱氏族人于是委派钱尚德之子钱仕复奉券入京,朱棣观后仍命钱仕复带还临海,妥善保存。

        至清朝,乾隆帝也曾御览“金书铁券?#20445;?#36825;位史上最爱“御题”的皇帝,自然也?#25381;新?#25481;铁券,他亲题《观铁券歌》,并刻在一只特制的装券宝匣上,赐给临海钱氏。

        从前面的这些史料来看,钱氏“金书铁券”历经近千年,?#36127;?#37117;是以珍宝的身份现世,那?#27492;?#20316;为“免死金牌?#20445;?#26377;?#25381;?#30495;正发挥过作用呢?有的。只不过,兑现它的皇帝并不是所赐者唐昭宗李晔,而是明太祖朱元璋,为的也不是“免死?#20445;?#32780;是“免罪?#34180;?/p>

        洪武二十四年(1391),因都察院勘察发现钱尚德之子钱用勤在建昌知府?#25991;?#30340;税粮短缺而将钱氏抄家入籍,钱用勤之子钱镠为救父,便携带铁券进京面圣,向朱元璋奏报唐昭宗赐券始末及祖上“?#36175;痢?#31561;功德,恳请朱元璋念在钱家?#26469;?#24544;烈,赦免其父之罪。朱元璋竟真下令有司发还了钱氏全?#21051;?#20135;?#20063;疲?#19988;铁券仍由钱家保管。就这样,过了500年, “金书铁券”见效了,这也是它唯一一次发挥作用。不得不夸赞一下朱元璋是一个大气有胸怀的人,不负帝王风范。

        清后期,钱氏“金书铁券”转藏于临海白石山下里外钱(今大田岭外村)钱文川家。当时钱氏子孙虽然已经没落,但还是专门造了三间“铁券楼?#20445;?#30001;族人?#33267;?#23432;护。当时与铁券同藏临海的钱氏珍宝还有钱镠、钱弘俶手卷,是二王唯一完整存世的孤本书法。今手卷分为两半,上半部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内容是两代钱王?#32676;?#39041;给崇吴院僧匡嗣牒的批扎;下半部于1998年4月24日在纽约?#28153;戀屡?#21334;会上为某华裔所得,内容是钱弘俶给叔候的一封问候信函。这一部分经历宋、元、明、清数朝的多位名人之手,不断观赏题跋,装裱加长,总计达43位名家之多。其中有钱尚德的一段题跋,交代了钱王手卷分离的原因: “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大兵入台城……镠二王手泽得之于营寨中,首尾皆扯毁。”

        钱氏“金书铁券”虽然藏于临海700多年,但其间也并不是一帆风?#24120;?#32463;历过几失几得的波折。

        第一次变故是在南宋德祐二年(1276),元兵攻破临海,当时“金书铁券”由后人钱焘保管,在战乱中他却把铁券弄丢了。钱焘,字君寿,临海人,官至朝散大夫、直秘阁太府寺卿?#21462;?#20851;于“金书铁券”是怎么丢失的,主要有三种说法:一是钱焘携带“金书铁券”逃到黄岩,匆忙中,他为保铁券安全,就把它?#24230;?#40644;岩县?#26174;?#24211;(今温岭泽国镇)的水中,过后?#36176;?#35760;了详细地点;二是钱焘带着儿子钱叔澴一起逃避战乱,“金书铁券”藏在钱叔澴身上,后来钱叔澴落水而死,逃难中未能及时打捞。元兵第二次进攻临海时,台州府城被攻陷,钱焘也被俘了,被拘禁了好几年,回来后他?#32422;?#20063;记不清铁券丢失的?#38750;?#22320;点了;三是说族人钱叔澴为避战祸,偷了“金书铁券”等传家宝南逃,在兵荒马乱中,钱叔澴落水而死,从此铁券不知去向。钱泳在《履园丛话》中?#25285;?“有家人窃负以逃,莫知所在。”

        从可查的钱氏后代中,我们无法确定钱叔澴是否为钱焘之子,但可以肯定至少是家人或族人,而钱氏“金书铁券”最可能的下落就是沉在某处水?#20303;?#36825;一猜想也在后来查到的资?#29616;?#34987;证实。时隔56年之后,元朝?#20102;?#20108;年(1331),泽库的一位捕鱼人在深水处撒网打鱼时打到了“金书铁券?#34180;?#36215;初他以为铁券是金子打造的,十?#25351;?#20852;,可是用斧子劈开一角后发现只是个铁块。乡间捕鱼人见识浅薄,不知道铁券的来历,以为不值钱,就把它丢在家中。一个偶然的机会,被?#29260;?#22312;角落的“金书铁券?#20445;?#34987;邻近村里的一个老学究看到了,学究一眼就看出了铁券非寻常之物,马上出钱买了下来。事情传开后,传到了钱氏子孙耳中,钱氏十四世孙、钱焘的儿子钱世珪以十斛谷买回了“金书铁券?#34180;?#23601;这样, “金书铁券”?#21482;?#21040;了临海钱氏的手中。?#19978;?#30340;是,由于浸水太久,?#23545;?#38081;券上的金字剥落了不少。

        第二次变?#21490;?#29983;在清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攻入台州,钱氏子孙害怕,于是将“金书铁券”沉入水井。?#32676;?#26469;捞出来时,铁券上的金字剥落得更?#27704;?#23475;了。而且,当时乡人村?#20037;?#20449;无知,以为这件祖上的宝贝是“神物”和“灵药?#20445;?#21487;以治疗小孩受惊等病,就动手挖取,长此以往,铁券上的金字更是所剩无多。

        第三次变?#25163;?#25509;导致了钱氏“金书铁券”离开临海一去不还。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珍藏在临海岭外钱村钱氏宗祠里的“金书铁券”不翼而飞。不久,“金书铁券”在嵊县(今绍兴?#21448;?出现,时任嵊县县令徐印士(常熟人)出400银圆购得了这件宝物。直至光绪三十年(1904),这事被钱镠三十二世孙、清末举人、民国时曾任中国驻旧金山领事馆领事的钱文选(?#19981;?#24191;德县人)知道了。钱文选通过正在浙江办公的哥哥钱乙斋,召集了嵊县长乐乡大批钱氏族人向徐印士力争,最终以原价从徐印士手中赎回了“金书铁券?#34180;?/p>

        据记载,嵊县长乐乡的钱氏是南宋淳熙四年(1177)从台州迁徙过去的,也是钱镠后代。赎回钱氏“金书铁券”后,长乐乡钱氏族人喜出望外,特地请来戏班演戏10天,以示庆贺。此后, “金书铁券”一直由该乡的钱氏三房?#33267;?#20445;管。至此,钱氏“金书铁券”结束了它在临海700多年的留藏史。1942年,日军占领了长乐乡,钱氏族人为防铁券遗失,以涂油封蜡的办法严密保封,藏于族人钱赓麟家内的深井中。直到抗战胜利长乐乡解放后才取出,改藏于商会会长钱元瑞家。1951年, “金书铁券”从长乐乡的钱家祠堂取出,移送到浙江省文物管理委?#34987;?#20445;管。1959年,钱氏“金书铁券”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这件曾七上朝廷、受六帝观瞻、落水三次、被盗一次的无价之宝从此调藏于国?#20063;?#29289;馆。

        1957年2月,大田岭里村的两名钱氏族人主动将乾隆御赐的装券宝匣交给了临海文管组保存,宝匣现藏于临海博物馆。史海钩沉,沧桑看云,这件与钱氏“金书铁券”有关的、唯一由临海保存至今的文物,见证了铁券在临海的苍茫历史和沉浮,?#24067;?#35777;了钱镠后代在临海的传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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